沈学础:钱学森之问高校答卷大PK 拔尖计划十年看

2019-01-25 17:00 来源:未知

  “对‘材’的判断是局限在教师的头脑中,我们是不是要引入超越因材施教的新教育理念呢?”在卢晓东看来,当学生在某个时间点发生“瞬间之变”时,比如有学生突然瞬间意识到他要成为科学家或要改学其他专业时,学校能否给他提供这样的机会?

  截至目前,“拔尖计划”已在清华大学、北京大学等20所高校的数学、物理、化学等学科进行了近十年的人才培养探索。该计划的实施效果如何?影响学生学习成长的教育性因素与机制何在?

  史静寰所在的清华大学“中国大学生学习与发展追踪研究”(CCSS)团队,曾在2009-2016年选择了对工科实验班学生做了特别关注的11所高校进行分析,包括5所985/211院校、6所地方普通本科院校。

  史静寰发现,整体而言,实验班学生在生师互动、主动合作学习上优于普通班学生,学业挑战度也略高,但在校园环境支持度上与普通班没有显著差异。“特别是985和211学校,实验班的学生认为自己没有感知到环境特别优异,反而普通学校实验班对此感知更为明显。可能与地方普通本科院校资源更稀缺,对实验班学生投入更集中有关”。

  在985/211高校中,实验班学生低年级时高影响力教育活动的参加率与普通班没有显著差异,而到高年级时,实验班学生在出国、参与科研、竞赛上的参与比例明显增高,远高于普通班学生。而在地方本科高校中,实验班学生高影响力教育活动的参与情况一直高于普通班学生,尤其是低年级时报考职业技能证书、参加竞赛的比例远高于普通班;高年级时参与科研、投稿的比例差距有所增大。

  对此,史静寰分析,985/211高校实验班更重视学术训练,而地方本科高校更强调应用性能力培养,培养侧重点的不同表现在学生对课外高影响力活动的选择上。

  就学生自我汇报的教育收获来看,实验班学生总体高于普通班学生;但是在985/211中,实验班与普通班学生感受到的教育收获无显著差异,甚至在一些方面(如知识丰富程度、组织领导力等),实验班感受到的提高反而更少;在地方本科中,实验班学生自我感知到的多方面收获均显著高于普通班学生。

  “总体上看,实验班学生比普通班学生有更多的学习收获和提升,但是表现出更低的满意度。这和实验班学生的基础水平、预期相关。”不过,史静寰表示,有研究表明,竞赛获奖的学生对校园环境支持度的评价更低,“这从侧面说明学校对于有特殊天赋的学生个性化支持仍然不足”。

  就清华大学学堂班的学生而言,史静寰追踪发现,经过一年的培养后,与非学堂班的学生相比,学生学习目标更明确,专业兴趣更高,会更多地参加老师课题研究,开展合作学习和更高质量的人际互动。在综合思维能力上,实验班学生的表现优于普通班学生,尤其是大三学生的批判性思维能力优势更加突出。在专业基础知识上,尽管入学时实验班学生得分显著低于普通班,但大三时实验班学生的成绩已高于普通班。

  而放眼全国,据统计,目前“拔尖计划”共培养出六届毕业生5500名,支持本科生总数累计9800名。前五届毕业生中,97%的学生继续攻读研究生,其中有67%的学生进入了排名前100的国际知名大学深造,10%的学生进入了排名前10的世界顶尖大学深造。

  但在多年的调研和交流中,史静寰也有个直观的感受——中国一些名牌大学学生很聪明,成绩也不错,但有些学生“太乖了,缺乏试错的意识和勇气”,此外学习的意义感或者说学术志趣有待加强。

  “我们分析,这是GPA导向下学生体现出的学习观,这些学生都聪明,提高GPA对他们来说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但由于这样的导向,学生不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探索新知识的试错上,也影响他们选择高挑战度而成绩有可能不高的课。”史静寰认为,拔尖人才一定要有勇于试错的精神和能力,培养拔尖创新人才的环境也一定要有容错和帮助他们调整自己、纠错的制度。“MIT大学生的恶作剧文化在中国很难存在,但正是这种恶作剧文化孕育了很多创新的种子”。同样的,吴晓晖也认为,“勇气的养成能有效遏制弄虚作假行为,因为学生一旦准备好承担失败,失败真的来临时他们就不会太在乎了”。

  这样的困境在其他国家的精英教育中同样存在。2008年,耶鲁大学教授威廉·德雷谢维奇在常春藤盟校待了24年之后决定辞去自己的终身教职,他感觉美国精英教育已陷入了误区,这套系统下培养出来的学生大都聪明,有天分,斗志昂扬,但同时又充满焦虑、胆小怕事,对未来一片茫然,极度缺乏目标感。

  竺可桢曾说,“大学教育的目的,决不仅是造就多少专家如工程师、医生之类,而尤在乎养成公忠坚毅、能担当大任、主持风气、转移国运的领导人才”。

  在史静寰看来,拔尖创新人才培养是一个过程,我们不能期待短期内就得到一个很好的成果,要有长远的眼光和宽容的心态,探索科学可靠证据为基础的可持续的培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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